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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 虎步南衙卷 第七百零六章 天下熙熙(三十三)
    神都苑,相王府外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”

    相王李旦屢次向宗正寺抱怨,言及這處府邸太小,不僅不符合親王規制,連郡王規制也差著。

    卻是不假,府邸深處有洪亮恣意的大笑聲傳出,響遏行云,在外頭,竟然也隱約可聞。

    闔府上下人等,都放了不少賞錢,喜氣洋洋。

    “嘿嘿嘿”相王府長史武崇敏帶著嬉皮笑意,一搖三晃出了府門,手中拿著兩個錦緞錢囊,在手中一拋起,一落下,墊著玩耍。

    出府之后,行走不遠,在路邊見著一群小內侍,圍成一圈,屏氣凝神,盯著中間的什么東西。

    武崇敏眼睛飛快掃了一眼,見著最里邊有個年歲最小的,當是神都苑宮監楊思勖的干兒子楊三順,眼珠一轉,邁步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嗯,咳”武崇敏重重咳嗽了一聲。

    小內侍們受到驚嚇,紛紛轉身,有識得他的,帶頭躬身行禮,“拜見信陽王”

    武崇敏嗯了一聲,揉了揉下巴,幾大步跨上前,低頭一看,卻見一個不大的瓷缽里,兩只黑頭蟋蟀正在奮勇廝殺,不由呵呵一笑。

    這便是上行下效,皇家貴人們,喜好玩弄斗雞,相王李旦便是其中佼佼者,有地方進貢,專人馴養,相王府內苑的斗雞幾乎可以食肉,野性十足,底下的人,并沒有這些便利,只得另辟蹊徑,就地取材,鳥雀魚蟲,無不拿來賭斗,這群小內侍,當就是在神都苑的園林中捉了蟋蟀,拿來賭彩頭。

    “唔,不錯,你們賭的什么?”武崇敏似是頗感興趣,轉身詢問。

    腳下似是不小心,烏黑的皮靴踢到了瓷缽上,踢翻了瓷缽。

    兩只蟋蟀原本將要分出勝負,有個體格稍弱的,已然只有招架之力,趁著變故,飛快自傾斜的瓷缽邊緣翻了出去,尋了個花壇邊的孔洞鉆進去,逃之夭夭,另一個要獲勝的,反而慢了一拍,在瓷缽里頭橫行了片刻,才曉得去追逐更廣闊的天空。

    片刻功夫,兩只蟋蟀便都不見了。

    那群小內侍不敢亂動,也不敢出聲,眼中卻都流露出心疼之色,楊三順眼圈微紅,已經有些哭鼻子的征兆,那只獲勝的蟋蟀是他的,尋摸一只能斗的蟋蟀,可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武崇敏尷尬在了當場,將手中的兩個錢囊塞在楊三順手中,“唔,我似是見過你,這錢囊是相王賞的,送了給你,拿去讓你干爹楊宮監與你買更好的蟋蟀”

    丟下一句話,有些狼狽地快步離去。

    楊三順捧著兩個華麗的錢囊,眼睛閃了閃,揮手拒絕身旁眾人的挽留,一陣風般跑遠了。

    未久,神都苑宮監楊思勖乘著暖轎,向東宮行去。

    此時的東宮,籠罩在低氣壓中,難以喘息。

    尤其是東宮中心地帶的正殿花廳。

    太子妃韋氏太子李顯義興郡王李重俊安樂郡主李裹兒,都在這里,李顯和韋氏并肩坐著,李裹兒和李重俊站著。

    坐著的李顯,很是不安,努力縮起肩膀,避著韋氏,短短時辰,他已經想出了好幾個借口,想著離開這是非之地,卻都給韋氏駁了,韋氏也沒有叱罵他,但她板著張冷臉,眼中含煞,只坐著不出聲,令李顯心驚肉跳。

    反倒是站在一邊的李重俊和李裹兒兩兄妹,要從容一些。

    李重俊垂著頭,低眉順眼,毫無表情,雙眼沒有焦距,雙耳也似在扇風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。

    李裹兒鎮定自若,把玩著修長的纖纖玉指,指甲上才涂抹了鳳仙花油,不是以往喜愛的少女粉嫩顏色,而是大紅色,紅得透亮,紅得發光,顯露出誘人的成熟風情。

    見了李重俊和李裹兒的情態,念起已逝的嫡子李重潤,韋氏心中痛煞。

    “李旦,李旦,他怎么敢?”

    尖利的嗓音在花廳回蕩,韋氏瘋了一般將桌案上的茶盞器物一股腦揮落在地,抄起后頭裝飾的儀刀,亂劈亂砍,左近侍立的內侍和宮女有幾人被砍中,鮮血淋漓,又是痛,又是怕,尖叫聲,哭啼聲不絕于耳。

    花廳中亂成一團。

    云奴等人第一時間涌了進來,擋在了李裹兒前頭,李重俊身邊也有兩個內侍奮不顧身護著,反倒是東宮名義上的主人,太子李顯,孤零零一人,龜縮在一個百寶閣后頭,瑟瑟發抖。

    韋氏發泄了怒氣,袍袖一擺,“滾,都給我滾下去”

    花廳里的內侍宮女,小命得保,忙不迭向外跑,只有韋氏的貼身宮女月奴,仍舊守在旁邊。

    “母妃,且息怒吧”李裹兒淡定如恒,緩步走上前,“此事也不一定就是相王叔所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,還會有誰?”韋氏咬牙切齒。

    李裹兒盈盈一笑,“也說不準,并沒有誰下黑手,真就是那朝官承受不住了呢?”

    “嗤……”韋氏嗤之以鼻,她得了武三思的暗中傳信,早已發現了豆盧欽望那條老狗的異動,只可惜沒有真憑實據,若是不然……

    “砰”又是重重一拳錘在桌案上,悔意和恨意同時浮上心頭。

    與李旦因山南道通商府之事結怨,揭露了李旦在地方上的暴行,李旦會有所反彈,在她預料中,但沒有料到,那廝竟然如此陰毒狠辣。

    營救韋淋,實在不該用力過猛,若不是她的命令,王同皎和韋汛也不會窮盡手段施壓,給人可乘之機。

    一出栽贓嫁禍借題發揮的連環計下來,韋淋沒保住,兩個得力臂膀,同時落得停職待勘的下場,還讓她平白得罪了權策,真真可惡至極。

    “裹兒,休要多言,你母妃說的,便是對的,你聽著便是”李顯見韋氏又有暴怒的征兆,趕忙出來安撫,陪著笑臉,“愛妃,莫要動氣,待我修書一封,訓斥相王弟”

    韋氏瞥了他一眼,覺得這個男人竟是有幾分滑稽,沒好氣地轉過頭,看著李裹兒,“裹兒,你這段時日,設法多與權策往來,定要與他解釋分明,韋淋混賬無行,與韋家,與我,都沒有干系”

    “是,女兒遵命”李裹兒躬身應下,有這個旗號,與大兄聯絡,是極好的,至于幫韋氏解釋,干她底事?

    李重俊在下首,面上閃過一片陰霾,他是權策的學生,這等與權策往來的事情,他來做,更是名正言順,這是刻意排擠他,還是因為他是庶出奴兒?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,楊宮監求見”一個內侍在門檻處站著,遠遠稟報。

    “讓他進來”韋氏越過李顯,發號施令。

    楊思勖趨步進了花廳,見里頭東宮的四個頭面主子都在,一時有些躊躇。

    “怎的,還有甚是本宮聽不得的?”韋氏冷哼一聲。

    李顯臉頰一抽,連連擺手,“有事便說,休要遮遮掩掩”

    “是”楊思勖垂下頭,嘴角掀起一抹隱晦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老奴在神都苑,近水樓臺,聽了些相王府的閑言碎語,聽聞相王不只派了人去山南道,還派了人去河東道,比山南道的那一撥,還要早些”

    “老奴尋思著,山南道韋刺史果敢,當機立斷,反抗暴行,將此事報與朝堂,那河東道卻一直沒有動靜,似是有些,不尋?!?br />
    “此話當真?”

    韋氏豁然站起,臉頰激動得扭曲成一團,漸至猙獰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盛唐破曉

    盛唐破曉原創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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